辭職警爆同袍期待實彈射人 電視見721白衫人斬人歡呼


蘋果日報訪問了一名當差六年的警員,因7.21元朗白衣人恐襲感到心灰意冷決定辭職,批評高層包庇失控的下屬,令前線警將暴行更合理化,就連開實彈槍亦無後果,部份警員甚至等候開槍這個人生難逢的機會。

阿輝(化名)離開校園便投考警隊,談不上有理想和抱負,「純粹想搵工,所以我做住先」,一做便做了六年。自詡是一名「黃絲」,沒主動公開政治立場,否則或會遭「除毒瘤」般遭同袍排擠和杯葛。直至7.21這轉捩點,赤裸裸的無警時份,使他無法昧著良心同流合污。

7.21當天,阿輝在港島區當值。當日的衝突主要集中在西環,但仍有不少機動部隊同袍在政府總部、警察總部和禮賓府當值,最令他失望的是,「高層都決定唔調派啲咁空閒嘅梯隊過去元朗,係講唔過去!」阿輝透露,部分同事在電視直播中看到白衣人無差別地在西鐵站打人,「佢哋係拍手歡呼,覺得自己唔可以出手打示威者,有黑社會或者圍村人士去幫手教訓示威者,佢哋係覺得開心。」面對警黑勾當等疑雲,阿輝說高層只以「人手調配有問題」作解釋,「話『所有兵力全部擺晒係港島區』,就係咁樣,你信就信,唔信就算。」他認為,真正的原因就如報道所指,「(高層)好明顯真係放縱,有心畀黑社會或者班白衣人去襲擊示威者」,藉此突顯警隊的重要性;縱使要犧牲無辜市民的安危,亦在所不惜。

他沒料到警隊越趨腐化,就連最基本的身份證明也拒絕執行。阿輝直言,「冇warrant卡,冇膊頭no.,再蒙埋面,無論做咗啲咩,都好似無人知咁」。他指每名身穿制服的警員,膊頭位置均須展示警員編號;便衣警亦須展示委任證,「理論上係一定要show出嚟」,但大部份警員為防起底,故意摺起膊頭的編號、或將委任證反轉擺放等。他指這些所作所為全獲高層默許,「所有辨認身份嘅方法都冇咗,佢哋更加放膽去使用武力」。

 

由默許違規,到後來前線警如脫韁野馬般不受控制。他以北角打人為例,疑似福建幫襲擊市民後拿著武器周圍走,更多次在警方視線範圍出現,但警員卻視若無睹,「某啲高層都有鬧,話點解唔拉咗嗰班人」。儘管冷氣房的高層有微言,但拘捕與否,只能由當刻前線警或指揮官決定,命令更未必能立即轉達到前線。

此外,阿輝不諱言,部份個性較衝動或情緒較易激動的警員在執勤期間,「就算上級嗌佢都好,佢哋都聽唔到或者直頭唔理」,如上級指令不可衝入商場,但有些人依然故我,擅自離隊,其餘同袍惟有「捆綁式」與他們共同進退,「冇得放棄佢一個,由佢自己入去搏命」,往往因而造成混亂。那些衝動警事後亦不會被罰,上級最多只作出勸誡,「講聲『下次唔好喇,唔好落單呀。』」

警隊高層每天在四時記者會上維護或偏袒前線警員的失控行為,包括明明防暴警故意撞人但卻指雙方也應該有禮、故意阻撓記者採訪解讀為個別記者不合作、即使交通警駕電單車衝向市民亦毋須停職調查等;前線警員更慣性以「曱甴」侮辱市民,但警民關係主任竟說:「曱甴喺正面去睇,係咪好有生命力呢?」。對於高層護航,阿輝透露,不少警員眼見獲高層力撐,令他們更合理化自己的行為,甚至越來越大膽;他本人甚少看記者會內容,但同袍之間會在WhatsApp互相分享某些對答,「辭咗職之後睇到更加反感。」

半年以來,被捕人數超過6,000人,檢控卻不足兩成。阿輝指不少被捕者只是在現場「食花生、睇戲」,很多只是街坊,「有啲係阿叔、阿嬸,著住拖鞋、短褲睇戲,都照拉」,他說濫捕是為了「等拘捕數字多啲,令到和理非少啲出來,想做阻嚇作用。」

以為7.21已是崩壞至極,但後來的8.31、10.1,及最近包圍中大和理大一役,阿輝直言濫權濫捕的情況更嚴重。他指10.1「嗰一槍係完全冇必要,始終嗰一粒子彈打咗落去,無事無幹就還好,如果有事真係死咗,你良心過唔過意得去先?」該名年輕示威者最終沒事,他認為是不幸之中的大幸。他透露,警隊在開槍事件後訂立指引,一旦遭示威者圍攻而感到生命有威脅時,便可開槍。

「有人開第一槍,對佢哋嚟講,係一個鼓勵。」阿輝不諱言,眼見開實彈亦毫無後果,部份警員蠢蠢欲動,「因為始終成個警察生涯,未必會畀佢哋用嗰支槍真係實際上打落一個活生生嘅人身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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